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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班牙和葡萄牙，可謂在歐洲足球地理、人文和語言最接近的存在，葡萄牙球員前往西甲淬煉鍍金，本是占盡天時地利人和的美差。但當菲戈、C羅、若昂·費利克斯等高價巨星相繼告別，“第二故鄉”的金字招牌早已黯然褪色。相比于去到英超、法甲乃至沙特聯賽的“抱團留洋”，原本最近的距離，現在卻變得那么遙不可及。
往昔輝煌
盡管葡萄牙如今是全歐洲屈指可數的優質打工人輸出地，但葡萄牙球員在海外聯賽叫響名氣，1987年轉投西甲的保羅·富特雷不得不提。當年在歐冠決賽登頂的葡萄牙邊鋒，金球獎評選僅列古力特之后屈居次席。為了網羅這位容貌俊朗的超級巨星，馬競給出的年薪約為65萬歐元，在當時的西甲幾乎破了天荒。而在卡爾德隆球場的6年，富特雷將生涯的全數精華都留給了床單軍團。兩座國王杯，并不足以概述佩戴隊長袖標的富特雷的領袖氣場，在轉戰意甲多年后，他把歐洲足球生涯的最后一站留在了馬競，退役后又以體育總監身份履職三年，可謂是“馬競人，馬競魂”。
深耕西甲多年，風度和人緣令見者心折的富特雷，不僅是后輩們的心中偶像，更憑借不俗表現為葡萄牙球員們前往鄰國展示才華鋪平了道路。曾被多家歐陸豪強求賢若渴的菲戈，在三十年前由里斯本競技加盟巴薩，此后又頗具爭議地轉會死敵皇馬，富特雷在某種程度上曾參與其中。而正是在西甲，菲戈從俱樂部到個人榮譽完成了對前輩富特雷的“全面性超越”，甚至包括后者擦肩而過的金球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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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功輾轉于西甲雙雄，菲戈以一己之力，為同胞跨國就業“打樣”。于是當世紀之交葡萄牙國家隊持續大賽打卡后，西甲的葡萄牙面孔儼然成了一種時髦，其中又以最早嘗到甜頭的巴薩為甚。除了曾在諾坎普短暫逗留的拜亞和費爾南多·庫托之外，他們又先后豪賭了兩位風格截然不同的邊鋒西芒與夸雷斯馬，又在波爾圖問鼎歐冠后，拿下了剛取得葡萄牙國籍不久的德科。不管主席是努涅斯、加斯帕特還是拉波爾塔，出身波爾圖的五盾國腳“誰用誰知道”。當然，巴薩絕不是那時葡萄牙球員留洋西班牙的唯一選擇，球迷們可以在“超級拉科”欣賞兢兢業業的中衛安德拉德，在皇家社會看到脾氣暴躁的前鋒里卡多·薩·平托。
而2009年夏天C羅的加盟，則將葡萄牙球員的西甲存在感推向了最高潮。9年間的4座歐冠獎杯、451個進球均無須贅述。而皇馬在換掉荷蘭幫后，依托此前加盟的佩佩、后腳登陸的科恩特朗和卡瓦略，一度組成了個小號的葡萄牙幫。一向對葡萄牙國腳青睞有加的巴薩，雖然在德科離開后致力于本土化，但仍然曾經引入安德烈·戈麥斯和塞梅多呈現多元化。但最瘋狂的當屬心心念念復刻富特雷的馬競，1.27億歐元簽下費利克斯，是床單軍團隊史最夸張的支出，卻也是最昂貴的失敗。
數據和歷史不會說謊，在葡萄牙國家隊史出場前20球員中，過半數有過西甲履歷，將皇馬、巴薩、馬競、巴倫西亞等傳統豪強占了個遍；三位金球獎得主中，除去尤西比奧因時代局限未能前往西甲，菲戈、C羅都是在西甲迎來了個人榮譽巔峰；身為兩代歸化旗幟人物的德科和佩佩，又分別是巴薩和皇馬隊史舉足輕重的人物，甚至前者如今還在以高管身份續寫情緣。這份近鄰一衣帶水的長情，早就超越了尋常的留洋雇傭關系。
球星難覓
時移世易，原本在西甲無往不利的葡萄牙球員，卻在2025年的今天迎來了“新史低”。夏窗關閉時，20隊只有區區9張葡萄牙面孔，除去巴倫西亞和埃爾切保持兩人建制外，余者都是零散分布，早就沒了當年集體搶灘的氣勢，更別提身價名氣了。
作為9人中屈指可數生涯還在走上坡路的球員，甚至沒在葡超出場就被巴塞爾和切爾西當彩票先后倒手的雷納托·韋加，在游歷德甲、瑞士超、英超和意甲后，剛在尤文圖斯打出點名堂，就被藍軍拋售平賬。平心而論，韋加出道以來一直心氣兒不低、此前隨葡萄牙隊奪得歐國聯冠軍并入選世預賽大名單的韋加，未必把陶瓷球場當成生涯重要一站，且不說他合同中高額的轉會分成，單看其加盟后首次采訪中“領袖氣質十足、多看我踢球就感受得到”之類的發言，哪像個時常漏人、位置單一的半成品？
而作為9人中另一位身價突破千萬的存在，薩穆·科斯塔在上賽季西甲贏得地面對抗、帶球推進和被犯規次數排行榜中，均在前20之列，可謂是全能戰士。但和韋加一樣，薩穆·科斯塔的葡超履歷僅停留在母隊布拉加的1場，被阿爾梅里亞截胡后才逐漸踢出名堂，并被海島球隊馬洛卡低價提貨。去年冬窗曾被那不勒斯相中的他，是眼下西甲諸多葡萄牙球員中最后有可能大幅升值的那一個。
與之相比，穿著巴倫西亞10號球衣的安德烈·阿爾梅達加盟三季以來，始終沒能展現出過人一籌的實力。一度拿著一線隊最低工資的他情懷拉滿，但剛提出漲薪，就被擺上貨架。而詢價者眾多卻都無法在轉會費或個人待遇方面談攏，一番折騰后勉強留隊，于球員和俱樂部似乎都是最差選擇。他的隊友蒂耶里·科雷亞的處境也沒好到哪里去，2019年從里斯本競技投奔巴倫西亞，已經有斷糧隱憂的蝙蝠軍團咬碎后槽牙掏出1200萬歐元轉會費，但這位爆發力驚人的蓬蓬頭，似乎把天賦都加點在了別處，上賽季遭遇十字韌帶斷裂后，德轉身價已從最高峰時的1400萬滑落到300萬，“抹整”都不夠。
至于馬爾蒂姆·內托、多明戈斯·杜阿爾特和法比奧·卡多索，似乎更是大眾臉。出身本菲卡青訓的內托此前幾季一直被出租在外，今夏“一口價”150萬歐元轉戰埃爾切，足見“黑店”委實對他沒抱太大希望；30歲的杜阿爾特倒是赫塔菲高硬度防線中的高塔，混跡西甲也夠久，但也只是西甲中下游球隊的尋常首發級別；比杜阿爾特還要年長一歲的卡多索上賽季在阿聯酋艾因短暫停留，出場時間也并不穩定，剛剛自由身回歸伊比利亞。
真正讓球迷們唏噓的，當屬身價站上了疫情前時代風口的兩位歧路人——格德斯和安德烈·席爾瓦。如果2017年后的時間線正常書寫，分別投奔巴黎和AC米蘭、完成生涯最重要一次轉會的二人，本該是C羅之后、萊昂之前承上啟下的存在，但過于頻繁的轉會，卻最終讓兩人在折騰中迷失了自我。前者成名后的數年間，幾乎被當成了等價物在巴黎、本菲卡、狼隊和巴倫西亞之間來回倒手，結果越賣越賤，今夏皇家社會僅花費400萬歐元就完成提貨。安德烈·席爾瓦的降價軌跡則更是驚人，早年間塞維利亞、法蘭克福和萊比錫RB都曾信任過他的破門天賦，但卻被漫無際涯的傷病和進球荒折磨。11月才年滿30歲的他，今夏只花了埃爾切100萬歐元的象征性轉會費。本賽季西甲前2場雖然均是替補出場，但隨后似乎找回了射門靴，7場4球是要準備煥發又一春？
更多選擇
五盾軍團在西甲斷檔，但國家隊表現卻始終穩中有升，流向和成績的“倒掛”，實則是歐洲各大聯賽版圖的重新洗牌，而從大航海時代就以嗅覺敏銳著稱的葡萄牙人，實則是更早嗅到了風向之變。
與西甲相比，其他三大聯賽葡萄牙面孔的數量則持續攀升。以眼下葡萄牙球員最愛的拓荒樂土英超為例，截至目前，14人的規模在各路外援中，僅次于法國(40人)、荷蘭(36人)、巴西(31人)、西班牙(21人)和德國(15人)。早年間葡萄牙球員搶灘英超，固然和C羅、納尼等人的身先垂范不無干系，也有賴經紀大鱷門德斯以狼隊為試驗田的瘋狂安利。但魯本·迪亞斯、佩德羅·內托、貝爾納多·席爾瓦、布魯諾·費爾南德斯、努內斯、達洛特和帕利尼亞等人，均是強隊干臣，年齡結構橫跨老中青三代。14人中德轉身價突破3000萬歐元檔的多達7人，其中身價最低廉的若澤·薩(700萬歐元)，也是國家隊常客。正如沒了英超海歸就要實力大損的西班牙國家隊一樣，撇開英超諸子的五盾軍團，“降檔”或將更加明顯。
英超瘋狂“吸血”葡超，是球市上一家獨大的必然，而原本被葡萄牙球員視作“苦寒之旅”的德甲，如今也在人數上和西甲等量齊觀，格雷羅、法比奧·席爾瓦的名氣則更響亮；在意甲同樣如此，拉斐爾·萊昂、小孔塞桑更代表著葡萄牙年輕一代務實的出海方向；但反差最為強烈的當屬法甲，12人的數量是葡萄牙球員除英超之外的次選方向，巴黎圣日耳曼帳下的維蒂尼亞、若昂·內韋斯、努諾·門德斯和貢薩盧·拉莫斯更是緊密抱團，堪稱皇馬葡萄牙幫的當代版復刻。歷史性為大巴黎首奪歐冠，金球固然歸在登貝萊名下，但基座卻是實打實的葡萄牙人制造。
但更令西甲氣絕的，或許是葡萄牙球員哪怕落魄困頓，也極少選擇在祖國故鄉再搏一回，而是坦然地前往沙特賺足養老錢。C羅之外，沙超葡萄牙球員還有魯本·內韋斯、費利克斯、坎塞洛、奧塔維奧、達尼洛·佩雷拉等11人，滿編一套首發不在話下。
葡萄牙球員的流向之變，或許也是當下趨勢的折射。
以往對外援刻板印象頗多的英超聯賽，已經不必經過“二道販子”驗貨倒手，“源頭直供”直奔葡超三強，成為主流操作方式；而成名后的葡萄牙球員流動性相對一般，即便性價比下滑，對于前往養老聯賽效力也是來者不拒。畢竟，和葡萄牙球員同步出口的，還有老中青三代葡萄牙主帥，利雅得勝利的“同胞足球”，便是經典操作之一。比起“他鄉遇故知”的濃濃親情，曾經的西甲白月光，現在似乎真不香了。
本文作者：楊健
本文原載于第922期《足球周刊》
發行日期：2025.9.10
圖片源自網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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